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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誰錯過了誰

有一種樹叫做梧桐樹,緩緩飄落的梧桐葉都靜靜的珍藏著一個故事,時光荏苒,它靜安好。那個夏季,綿延浮長的時光藏在梧桐葉的背後,不期而遇的相逢漸漸隱沒了,消失在時光的背後。

我只知道,有時候語言的拒絕無法說服心的低吟。我總是這樣懶散,懶散的不願多說一句,好像張口就會傷到別人,鋒利的尖銳怕會傷到自己。於是,我習慣假裝冷漠,習慣對一切不在乎,而心靈的深處竟然是如此脆弱,是,誰都是脆弱的,在一個人的愛情劇場裏,更是脆弱。那一刻,我遇見了一個住在天堂隔壁的女孩。

他和她是不相熟的朋友,如果非要將他們的關係加上一個定義的話,那麼他們只是有過幾面之緣熟悉的陌生人。他們上過同一所小學,同一所中學,同一所高中,但都不是同一級。他比她高一年級。還有的就是,他們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。或許,還可以加上那次梧桐樹下的遇見。

她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,是單親家庭的孩子,害怕孤獨,常常會在夜裏不知所措的哭泣,這個時候她會蹲下來,緊緊的抱著自己,企圖帶給自己一絲的安慰。她喜歡一個人靜靜地,不願被打擾。一本詩集,一首悲傷的音樂都能陪伴她度過一個下午的時光。她的身邊從來不缺朋友,也有很多交心的好朋友,可她卻從未完全坦誠過,她對不同的朋友講不同的心事。不是不夠坦誠,是她不能完全被看透,那樣她會失去安全感,會無助,孤獨的孩子都需要一份神秘來保護自己。她太單薄,像是一張蒼白的紙片,鳳一吹,就能被吹走。我從沒遇見過這樣的女孩,她像是住在天堂隔壁的女孩,獨自享受著自己的世界,不染塵埃。

他是一個巨蟹座男孩,溫柔體貼,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。他身上有淡淡的清香,陽光?過的味道。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。飛揚的嘴角,跳躍的身姿,奔跑的身影,都帶著陽光的味道,他有一種武俠情結,想有一天能夠拋開一切的煩惱去笑傲江湖。在武俠世界裏,他就是一個擁有一身武功,又俠骨柔情的大俠,傾盡天下。或許,他本就是君臨天下。

他和她的相遇是在一棵梧桐樹下。那是一天中最清新的時刻。她捧著一本泰戈爾的詩集,靜靜地朗誦著。她把自己想像是人間四月天的林徽因,遠遠的,她白色紗紡裙在微風中被輕輕浮起,散發著一陣雨過天晴後的清香,她像極了一朵不勝嬌羞的水蓮花。讀到深情處。她會踮起腳尖去嗅梧桐葉的香味,那是一種淡淡的香。他剛好經過,看見她一低頭的溫柔,靜靜地凝望著,連鼻翼的呼吸也能感覺得到。他不願破壞這樣唯美的情景,不願打擾她,她手中的籃球不經意間滑落了。她轉過身,看到專注的他,臉上一陣紅暈,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。他用手搔了搔頭髮,很瀟灑的回了一句“你好。”

命運總喜歡這樣安排,自從那次相遇後,他們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遇見,之後就是擦肩而過,帶著一絲的尷尬,

她一個人坐在湖畔,看著水波一圈一圈地蕩漾開去。心中有無數個他的名。她在想,他會喜歡上自己嗎?他總是那麼陽光,而自己總是那麼的憂傷。他是自信的,她是無助的。他和她來自兩個不同的世界,她無法逾越那界限到達他的世界。她憂傷的想著,眼底泛起了落寞。

在一個清晨,他坐在籃球場上,他不經意間想起了她,他在想,那是一個怎樣的女孩?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。她清澈的眼神中充滿著憂傷。她讀著詩,曼妙輕舞,像是會幻化成一只蝴蝶,隨時都會飛走,她似乎有著一個屬於她是的世界,與外人無關,與他無關。他想著。

他畢業了,她卻哭了。她比他小一個年級。他去了另外一個城市享受夢想中的大學生活。她在想,他會像其他男生一樣,在大學裏和另外一個女孩相遇,然後在情人節送給女孩嬌豔的玫瑰。在夜晚,手牽手散步,看星星。一起攀到最高峰,等待清晨第一縷陽光。她想,她要結束這段一個人的愛戀了,他的笑將與她無關。當她的心在下雨時,他卻為其他女孩撐起了傘,她負氣的想著,結束一個人的愛戀會有多難。

畢業那天,他第一次喝酒,在同窗好友的勸酒下,他越喝越猛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樣惆悵,考取理想中的大學,去自己理想中的城市,他本該高興,慶賀。可現在他有一絲的落寞,是因為她。他告訴自己,她的世界他無法進入,以後也只能在外面靜靜地看她,不願打擾她的寧靜。她高三了,要為自己的大學而拼搏,在這一刻,他更不願打擾她,他喝醉了,模糊中他看見梧桐樹下有個女孩在讀詩,那麼唯美。

歲月如煙,時光流逝,一季的梧桐飄落了。

她考取了理想中的大學,一個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。這一年她真的很努力地去忘記他。她每天去通宵教室看書,做習題,在忙碌的學習,考試的壓力下,她真的很少想起他。來到大學,她對自己說,要尋找一段浪漫的愛情,如果是異國戀就更好了,她傻傻的想著。她變了,來到這個城市,她變得活潑了,不再那麼的憂傷,她開始改變自己,參加辯論賽,參加演講比賽,參加社團活動。她不再是只生活在詩集中,音樂中的女孩,她變得自信。她真的變了。一個高中時的朋友和她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,她邀請她去她的學校玩,她應約了。這所學校很美,教學樓是歐式風格的,亭臺是美式風格的,宿舍樓是新加坡式風格,她愛極了。朋友領著她逛校園,遠處正在搞一個活動,臺上的同學正在表演節目,她饒有興趣的走過去,一個背影擋住了她的視線,他正在指示什麼時候打燈光,什麼時候開音樂。朋友說他是這個院的主席,親自主持。她看著這個背影,倏忽間覺得很熟悉。他轉過身,她看到了他。是他,她一下子認出了他。多少次她不斷回憶他打籃球得樣子,不斷拼湊他的樣子,她怎麼可能忘卻。她呆住了。他似乎沒有認出她,徑直從她身邊走過,留下她愣愣地站著。他果真不記得了,她這樣想著。

從她身邊走過,他有些不自在,她像極了曾經的那個女孩,可能是她嗎?他不敢確定,也無力確定。他身邊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女孩,是大一時認識的,交往一年了,很適合。女孩很喜歡逛街買小飾品,常拉著他逛,他有些無奈。女孩精心地挑選著小飾品,問他的意見,他隨便應和了幾句。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小飾品上,是梧桐葉狀得水晶,他買下了這個梧桐葉的水晶。聽老闆說,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“miss”。他沒有把這梧桐葉水晶送給女孩,他把它放在籃球獎盃的旁邊。

“miss”可以是想念,也可以是錯過。

又是一年梧桐葉飄落時,緩緩的落葉像極了飄零的蝴蝶,脆弱的蝴蝶終究風不過滄海,是沒有飛越的勇氣。在那個時候,到底是誰錯過了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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